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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府书房内,陆景郴倚在太师椅中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,静静地望着对面那位须发花白的算命先生,等待着对方的回复。
先生面前摊着十几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张。他一一扫过这些生辰八字,时而摇头,时而沉吟。直到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张上,一直紧拧着的眉头倏然舒展开来,他拿起那张纸又仔细端详片刻才抬头看向陆景郴,脸上绽开笑容:“二少爷,此人的生辰八字与少爷的乃是天作之合,是天生的姻缘命格,再合适不过了!”
陆景郴唇角微扬,朝侍立在一旁的管家略一颔首:“既然寻到了合适的人,后面的事便好说了。一切都听先生安排操办吧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酬金务必丰厚,不可怠慢。”
“是,二少爷。”管家恭敬应下,朝那先生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先生连忙收起那张被选中的八字,又向陆景郴躬身行礼,这才跟着管家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重归安静。陆景郴依旧保持着倚坐的姿势,眼眸微眯,轻声重复了一遍那先生的话:“天生的姻缘命么?”他和兄长可是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,生辰八字……分毫不差。
沈宅。
沈母坐在那里,眼眶通红。面前的茶杯被她端起又放下,放下又端起,茶水早已凉透,她却一口未沾。沈父则在屋里来回踱步,眉头紧锁,面色沉重。
沈母终究是没忍住,带着哭腔开口:“他爹,我们、我们真的要把维儿……许出去结那……阴亲吗?那可是……那可是……”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。
沈父停下脚步,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陆府那边已经请先生合过八字了,那么多人里独独咱们维儿最是相合,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!”他走到妻子身边,压低声音,试图说服她,也像是说服自己,“陆家是何等门第?虽说陆帅……意外身故,如今府里只剩一位二少爷当家,可家业未衰,权势仍在。维儿嫁过去,名义上是……是那样,可实际是去享福的,一应用度绝不会短了他的。除了说出去不好听些,还有什么不好?总比留在家里跟着我们吃苦强!”他狠了狠心,一锤定音:“这事……就这么定了!陆府那边咱们得罪不起。”
沈母听着丈夫的话,张了张嘴,最终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眼泪掉得更凶。她何尝不知沈家早已败落,根本无力为沈维谋一门像样的亲事。陆府的事除了名头骇人,实际对维儿、对沈家都是眼下最好的出路,她只是……只是心疼她的维儿。
她擦了擦泪,起身去了沈维的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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